杏花零落水痕肥

这里落痕/写手,偶尔摸鱼/咸鱼一条/最近主产魔道相关

卷卷和小黑。
用中性笔糊出来的摸鱼。
画小黑时不小心被水糊了下QAQ凑合看吧
她们真可爱啊,赞美存娘。

曦瑶be三十题

原著背景。
渣且潦草。诸位轻喷。

1我永远得不到的你

“阿瑶。”
“阿瑶,别走,等等我……” 蓝曦臣在床榻上蓦地睁开双眼。
帐外烛火摇曳,屋内只听得见他有些急促的喘息声。 “又梦魇了啊。”

2.反目成仇

“二哥,我有事对你说。”金光瑶走向蓝曦臣身侧,不动声色地握住了蓝曦臣的手腕。
“金光瑶你……”灵脉被封的蓝曦臣满脸惊愕。
“二哥别怕,我不会伤你,我是真的走投无路了。”金光瑶的脸上仍是得体的微笑。
“是我看错了你。”

3.终其一生的单恋

蓝曦臣在自己书柜的最角落里藏了一把剑。
他从来不用这把剑,只是会定时擦去这剑上的灰尘,在无人时会在剑柄上轻轻烙下一吻。
这把剑叫恨生。

4.分手
“蓝曦臣。再也不见。”金光瑶感到自己的喉骨被捏碎时,脑海里只闪过了这一句话。
你也一定不想再见我。
随后是名为死亡的黑暗降临。

5.无爱无关
“要说当年,这兰陵金氏曾出过一个恶人。他名唤金光瑶,曾是金家家主,娼妓之子,偷技之徒,所行恶事,罄竹难书。幸而泽芜君蓝曦臣晓大义明大理,大义灭亲,一剑穿心,为人世间除了这一害。”茶馆里的说书人抑扬顿挫地讲着。
“泽芜君这种君子,怎会看不出这人是个恶徒?定是假意与他相交,时机成熟时再替天行道罢了。”
“正是正是,同那种人,哪里会有什么情意可言?”
“把泽芜君同这败类相提并论,你们也不怕脏了泽芜君!”
众人一片附和之声。

6.暴富

金光瑶望向金家仓库里的万两珠宝,笑得愈发灿烂。
“阻挡我的人,都得死。”

7.七年之痒

“二哥相信阿瑶,这其中必是有什么误会。”
“阿瑶你……一直都是这么说的。”

8.错过一世

“金光瑶,你不如索性做个彻头彻尾的恶人,好让我可以恨得名正言顺。”
醉酒的蓝曦臣顺着墙壁缓缓滑坐到地上,笑得癫狂。

9.杀了你

“泽芜君,为何近日夜猎都只见你以裂冰奏破障音,不见你用朔月?”
“不为何,只是想再精进下破障音罢了。”
那人不知,观音庙一役后,蓝曦臣便再未用过朔月。
只因剑锋上曾沾染过他的温度。

10.一直都是骗局

“所以,那封信上说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
“大哥是你杀的?”
“是我。”
“……你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阿瑶。”
“你认识的只是阿瑶。而金光瑶,你从未认识过。”

11.抱歉,我不认识你

“泽芜君,您认识这书上说的那个罪人金光瑶么?”年幼的蓝家子弟仰头望向已是须发皆白的蓝曦臣。
“听过名讳。”

12.无爱亦无恨

“蓝曦臣,下辈子投个好胎,安稳过一生吧。反正再怎样轮回你也不会遇见我了。”
“这一世的事,就留在这一世吧。”

13.永远触碰不到的恋人

“阿瑶,别走那么快,我跟不上你了。”蓝曦臣跌跌撞撞向前跑去。
后来有传言说,蓝家家主泽芜君晚年时已神志不清,常对着角落自言自语。
无药可医,不知何故。

14.从未相遇

“那人是谁?”孟瑶指向远处衣衫褴褛,却拉着满满一车书的蓝曦臣,问道。
“看起来是蓝家的人,应该是从温家的追杀下逃出来的吧。快点走吧,别惹火上身。”一旁的路人提醒道。
孟瑶怜悯地看了蓝曦臣两眼,最终还是转身离开。

15.无知伤害

“金光瑶,我不会再信你了。”蓝曦臣心中默道。
他从腰间抽出朔月,转身刺出,足足使了十成力。

16.我们都老了

“阿瑶可曾想过古稀之年当如何?”
“寻一僻静山野,筑一茅屋,同二哥闲云野鹤,赌书泼茶。”

“阿瑶,我同当年所说的一样,隐居了。”
“只是这茶,无人来喝,已经凉了。”

17.如果当时……

“若我生来尊贵若今时,又怎屑于玩此鬼蜮伎俩,陷此污浊泥沼。”
“可你若能多信我一分,又怎会两败俱伤,无可挽回,余生饮恨。”

18.“比起你来说,他更重要”

“金光瑶,我是你的二哥,蓝家的蓝曦臣。”
“可我更是天下人的泽芜君。”

19.痴人说梦

“阿瑶,来生可还能再见?”

20.玩笑而已

“阿瑶,我喜欢你。”
“二哥醉了。”

21.梦里的圆满结局

“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衣角绣牡丹,眉间点丹砂,笑得温柔。你身边的金星雪浪开得极好。”
“你说,喜欢我,我们再也不会分开。”

22.厌倦

“曦臣你……这是做什么?”蓝启仁望向跪在面前的蓝曦臣,紧皱眉头。
“叔父,这家主的位子,我不愿再要了。”

23.粉碎性自尊

“你究竟为何……要这样对大哥?”蓝曦臣眸中满是沉痛。
“因为我,是娼妓之子啊。”金光瑶仍是眉眼带笑。

24. 多余的人

“泽芜君一生,至亲四人,挚友一位。”
“挚友何人?”
“清河聂明玦。”

25.相思相忘

“今年是阿瑶离开的第一年。”
“今年是阿瑶离开的第二年。”
……
“金光瑶?不记得了。”

26.生离死别

封棺大典时,蓝曦臣一直站在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望着远处长袖善舞的聂怀桑,不发一言。
当那巨棺被缓缓放入早已挖好的坑内时,蓝曦臣突然有一种想要上前触棺而死的冲动。
你在那边,会不会冷。

27.到死都没能说出口的……

“泽芜君可还有未了的心愿?”跪在榻前的蓝氏子弟泪眼朦胧,哽咽着问道。
榻上的蓝曦臣已奄奄一息,只是轻轻地揺了揺头。
旋即,他又想到了什么,张开口,却已发不出声音。
“金光瑶。对不起。”

28.“请回头看看我”

“蓝曦臣,你自幼长于云深不知处,只闻阳春白雪,不识下里巴人。你可知在你看不见的地方,藏着多少肮脏污秽。而我就从这样的泥潭里,一步步,爬了出来。”

29.撕毁梦想

“你以为你这样的娼妓之子,同泽芜君结拜,就是君子了么?”

30.无爱者

“蓝曦臣,你怕是不知,我金光瑶的心里,早已没了七情,只剩六欲。”
End

忘羡婚车 《烛月》

补忘羡第三拜。肉见评论。
车技渣轻喷QAQ

观音庙一役后,蓝忘机与魏无羡游山玩水已是一月有余,二人心中却始终有个未了的心愿。
他们虽早已互通了心意,也已经将自己彻底交付于彼此,可比起寻常夫妻,却终究是少了最后一拜。只是断袖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事,蓝忘机不可能在云深不知处大操大办一场婚宴,无奈之下,只得另辟他径。
蓝曦臣自然是知晓弟弟心事的。第三拜没法在云深不知处内拜,蓝忘机又不想匆匆完礼了事,便只能再寻一处僻静且无人打扰的地方。恰巧,在离彩衣镇二十余里的山野处,筑有一座小的瞭望台,这座瞭望台本是由蓝家的门生看守,但姑苏向来是邪祟鲜少作怪的平静之处,这座瞭望台又是建在郊外,因此建成后几乎没有什么人来此求助,慢慢的,蓝家便也撤去了此处的人手,这里便逐渐被遗忘了。
而现在,这里用来做他们的婚房却是正好。

“啧啧,蓝湛你可真是会持家,上次来时这里还都快要被浮尘和蜘蛛网给埋了,如今你已经把这里收拾的这么干净了。蓝湛啊蓝湛,你说你怎么就这么贤惠呢。”魏无羡环顾四周,咧嘴笑着说。
瞭望台其实就是一栋砖石砌成的二层小楼,一层有简易的灶台,可以用来做饭和储藏杂物,二楼则是四四方方的一间居室。上一次魏无羡同蓝忘机来时,这里因为久无人居住,所以很是脏乱,没想到蓝忘机用了几天时间便将这里收拾干净,还装饰一新。
屋中央的木榻上罩了大红的帐幔,簇新的被褥上是金线绣出的龙凤成双。房屋四壁上也贴了大红的双喜,小几上,一对花烛燃得正旺。
“呦,花烛都点上了,我说蓝湛,洞房花烛夜你可要好好宠宠我。”魏无羡整个人都趴在蓝忘机身上,一边咬着蓝忘机的耳廓,一边轻声说。
蓝忘机耳垂微不可察地又红了些许:“别闹了,先换衣服。”
闻言,魏无羡低下头,只见蓝忘机手中的托盘内放着两套叠得整整齐齐的大红色的喜服,还有配套的发带等物。

魏无羡束好腰带转过身时,蓝忘机也恰好换好了衣服转过头来。除却额上的卷云纹抹额,蓝忘机此刻从头到脚都是明艳的正红,衬得他愈发面若冠玉,眉目如画,顾盼间多了几分与平日里不同的俊朗风采。蓝忘机向来不是铺张之人,因此他买的这两件喜服都很是普通,除却用玄色锦缎镶边外就再无其他绣花之类的装饰,大方简洁的一袭红衣倒是愈发衬出了他的从容气度,比起一袭白袍时的翩然若仙,更多了几分带着俗世烟火气的清俊。
再看魏无羡,如今他的这具躯体是属于莫玄羽的,比起蓝忘机要年纪轻一些。眉目间满满的年少意气,自当是要以鲜衣来配。
魏无羡变戏法般的从袖中抽出一方红绸:“好蓝湛,快来掀你娘子的盖头啊。”未等蓝忘机有所反应,他便走到榻边,将那红绸往自己头上一盖,正襟危坐起来,俨然一幅新嫁娘的样子。
盖头的事情,魏无羡事先未曾对蓝忘机说,为的是给蓝忘机一个惊喜。蓝忘机望着面前的魏无羡,微微一愣,随后唇角处绽出了一抹融雪般的浅笑。
他牵起魏无羡的手,引着魏无羡踱至窗前,并排跪下,一同对着窗外的明月,郑重地拜了三拜。
苍天为证,明月作媒,如此,这段姻缘就算是结下了。
从今往后,与君结发,白首不离。
他扶着魏无羡站起来,上前,轻挑起盖头的一角,然后缓缓掀开这一方红帕。
魏无羡的双眸里倒映着忽明忽灭摇曳着的烛火,灿若星辰,他对着蓝忘机,展颜一笑。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年少时的旧忆再一次被唤醒。多年前的那一夜,紫袍少年携两坛佳酿,于云深不知处的乌瓦上笑得恣意,眸子也是这般明亮。
那时的他拔了避尘出鞘,剑花一挽,满盛着天子笑的坛子便咕噜噜滚下墙去,摔了个粉碎,酒香四溢散开,飘了很远。
这么多年了,天子笑的酒香始终萦绕于他鼻侧,未曾散去。

望向面前眉眼带笑的红袍公子,蓝忘机只觉自己眸中的坚冰都尽数融化奔流,汹涌成海。
幸而,幸而,幸而兜兜转转,终是失而复得。
魏无羡拎起小几上的酒壶,将壶中早已备好的天子笑斟入以红绳相连的两只瓷盏中。酒香氤氲,魏无羡抬眼一望,那瓷壶上彩绘的鸳鸯戏水图甚是鲜艳喜庆。
“二哥哥,喝了这合卺酒,我就是你的人了。你偷偷藏着的天子笑现在可有地方用了。”魏无羡端起酒,将另一杯酒递入蓝忘机手中。
难得的,蓝忘机再未斥他“不知羞”,他的唇角挂着那抹浅笑,同魏无羡对视了良久。
随后,二人仰头,共饮了这杯中酒。他们的手臂相交,恰似那酒壶上相依相偎的鸳鸯的脖颈。
只是魏无羡还未来得及细细品味这合卺酒的滋味,就看见面前的蓝忘机身子晃了几晃,险些就要栽倒。
“糟糕!我怎么忘了!蓝湛是先睡再醉!”
好一阵忙活后,魏无羡把已经醉倒的蓝湛扶到了榻上。好容易将蓝忘机摆成了蓝家的标准睡姿,魏无羡注视着蓝忘机陷入熟睡的面容,忍不住撩了一把蓝忘机的长睫,见蓝忘机眉头微蹙,他又凑过脸,在蓝忘机的下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好你个含光君,这回可让我逮到了吧。”魏无羡坏笑着解开了蓝忘机的衣带,三下五除二将蓝忘机剥了个干净,又几下褪去了自己身上的衣物。

曦瑶 原著背景《葬雪》

大概是瑶妹死后的事。
略虐的一篇……但请相信我最后会让曦瑶在一起的!

蓝忘机很清楚地记得,那一年的冬天,姑苏下了一场大雪。
姑苏的冬日素来温和,大雪极是罕见,因此寻常百姓都很是兴奋,“瑞雪兆丰年”,想来这场大雪应当会是个丰收的好兆头。
云深不知处所在的深山里雪格外大,姑苏的白墙乌瓦掩在茫茫银装中,愈发去了烟火气,多了几分仙境不惹尘埃的孤寒。
蓝家子弟们却是根本无心欣赏这大好雪景,因为那一年的姑苏蓝氏出了件大事:家主蓝曦臣病重了。
修仙之人的体质自然要比平常人好上许多,修为高的名士活百岁之多也很是平常。蓝家的家主通常都是百岁之后才无疾而终,蓝忘机与蓝曦臣的父亲已经算是早逝了,而像蓝曦臣这般,五十余岁便病重的,却是少数。
蓝忘机得到这一消息时正在大梵山同魏无羡夜猎,蓝家的下属将这一消息禀报于他后,他便带着魏无羡马不停蹄地赶回了蓝家。蓝启仁已于几年前仙逝,如今在蓝家挑得起大梁的,除了蓝曦臣,便只有他了。
一回到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和魏无羡来不及稍稍休憩,便前去照料蓝曦臣。魏无羡深知蓝曦臣在蓝忘机心中的位置有多重要。他与蓝曦臣,怕是这世上唯二能猜透蓝忘机心思的人了。

站在蓝曦臣的病榻前时,素来冷面的蓝忘机红了眼眶。
他同魏无羡虽也步入了中年,但身体底子好,灵力在某种程度上也减缓了他们的衰老,看起来要比实际年龄年轻了十岁不止,相较于年轻时只是眉目间添了些风霜之色,连眼角处的纹路都是微不可察。可榻上的蓝曦臣,形容枯槁,大半青丝都已变作霜白,整个人竟已颇具老态,丝毫不复“蓝氏双壁”时的绝代风华。
“兄长……”蓝忘机的声音中已有哽咽之意,身后的魏无羡不动声色地握住了他的手。
蓝曦臣缓缓睁开了微阖的双目,那双深色的眸子中仍流转着如玉般的温润光泽,与年少时并无二致。
“忘机,你回来了便好。”蓝曦臣微微一笑,虽然病重,精神看起来倒是尚好。
“你们都先下去吧,我要同忘机好好说几句话。”闻言,魏无羡与蓝忘机身后的侍从便都依次退了出去。魏无羡想了想,觉得自己留下来似乎不太合适,便也起身向外走去。
“魏公子还请留步。你就在此陪陪忘机吧,无妨的。”蓝曦臣叫住了魏无羡。
魏无羡转过头,看着病榻上的蓝曦臣,鼻头也微微有些发酸。蓝曦臣定是明白,此时的蓝忘机很希望魏无羡能陪在身旁,所以出声留下了他。魏无羡几乎要嫉妒蓝忘机能有一个如此温柔,如此善解人意的兄长了。
他一言不发地坐回了蓝忘机身旁,仍是握着蓝忘机的手。
“兄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这样突然。”蓝忘机轻声问到。
“也没什么的,也许是因为今年的冬日格外寒冷,所以病得急了些。你知道的,自那之后,我的身体便不大好了。”

“自那之后”,便是指二十年前,金光瑶所作所为败露,远渡东瀛未遂,最终被赤锋尊凶尸所诛杀一事。金光瑶身死之后,蓝曦臣的身体便渐渐一日不如一日了。请来的无数医师所诊得的病因都是一致的:忧思过重。
这期间蓝曦臣也遵医嘱服了无数药,病情却仍是毫无好转。
心之顽疾,药石安可医?
蓝启仁逝世之前也仍是心心念念着蓝曦臣的病情。他一生迂腐死板,似乎时时刻刻都在板着脸教训人,临了,留给蓝曦臣的最后一句话却极是温柔和蔼:
“曦臣,故人便是故人,既已故去,多思无益。蓝家的担子,却还需你来担。”

“兄长,当年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蓝忘机眼眶的湿漉漉的。
蓝曦臣无奈地笑笑,揺了揺头,并不答话。
“兄长,我明白你的苦衷。但请你告诉我,我同魏婴外出夜猎的这些时日里,你究竟……去做了什么?旁人感觉不到,我却感应得出来,你的身体,有怨气侵入的迹象。”
侵入蓝曦臣体内的怨气极细微,很难察觉,但身为亲兄弟,蓝忘机对蓝曦臣体内的灵力运转太熟悉了,因此一见面就察觉出了蓝曦臣体内的异样。
蓝曦臣仍是默不作声。
良久之后,他再次闭上了双眼:“忘机,我累了。”
闻言,蓝忘机只得同魏无羡一同退出了寒室。

蓝忘机与魏无羡在静室中相对坐了良久,最终是魏无羡先开了口。
“你觉得,你哥哥会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想,必然同金光瑶有关。这么多年来,金光瑶的死一直都是他过不去的一个坎。”蓝忘机紧锁着眉头,神情凝重。
“要不……我们明天再去问问你哥哥?”魏无羡小心翼翼地问。
“没用的,”蓝忘机摇了摇头,“兄长的性子我再清楚不过了,他脾气一向温和,但若真下定决心不想做什么事,不愿说什么话,没有人能劝动他的。”
“这倒也真是难办,总不能逼迫你哥哥说出实情……啊,对了,蓝湛,你可还记得那只香炉?”魏无羡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
“什么香炉?”蓝忘机一愣。
“就是那只可以让人进入梦境的貘香炉啊!你记不记得啊,当时我和你在云深不知处的时候,我们还用那只香炉……”说到此处,魏无羡突然噤声了,眯着眼睛坏笑着看向蓝忘机。
看见魏无羡的笑脸,蓝忘机的心情也缓和了一些,他挪了挪位置,将魏无羡揽入自己怀中:“你是说,通过那只香炉进入兄长的梦境,以此来探知一些消息?”
“没错没错,”魏无羡连连点头,“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说不定还真能发现点什么。”
“照理说这样做有恶意窥探兄长隐私的嫌疑,可事到如今只能以兄长的身子为重了。也好,我明日找出香炉后便去试试。只是不知道这么多年过去了,香炉的效力还在不在。”

第二日傍晚,蓝忘机便抱着被褥来到了寒室内。蓝曦臣颇为不解:“你这是……”
“兄长,我们很久没在一起睡过了,今夜我想过来陪陪你。”蓝忘机一边将手中的被褥铺在蓝曦臣榻边,一边说。
“也好,我们的确很久未曾抵足夜话了。”蓝曦臣笑了笑。他并未注意到蓝忘机悄悄放置在房间角落的那只香炉。

蓝忘机睁开眼睛时,瓢泼大雨迎面而下,将他淋得湿透。
他从未梦见过这样的大雨,所以这里应当是蓝曦臣的梦境。
他缓缓向前走去,脚下的污泥染黑了他雪白的靴帮。尽管知道这是在梦里,但蓝忘机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
他所处之地应该是郊外的一片山林,草木葳蕤,白雾弥漫,穿花拂叶一路向前,一座险峻的山峰便映入了眼帘。
这座山算不上高,但山势十分陡峭,断崖处如刀削斧凿,几乎找不到可以落脚登山的地方,比起乱葬岗,险势有过之而无不及。蓝忘机注视着这座山良久,突然想起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便是“封棺之地”,二十年前,那具装着赤锋尊与金光瑶尸体的棺材,便是被层层封印在了这座山下。
他也想起来了,二十年前,观音庙的那一夜,也是下着这样大的雨。
他又往前走了几步,一阵清越动听的琴音穿透淅淅沥沥的雨声抵至耳畔。那是蓝忘机再熟悉不过的《问灵》。循着琴音一路向前,蓝忘机在山脚下看见了那道背对着他抚琴的白色身影。
蓝曦臣。
他并未上前打扰,只是静默地站在蓝曦臣身后,看着他一遍遍地弹着《问灵》中最简单的那句“尔乃何人”。
每一次,蓝曦臣都得不到任何回音,但他还是一遍遍不厌其烦地弹着。
蓝忘机知道,蓝曦臣特意来到封棺之地前问灵,为的只是能和金光瑶的魂魄交谈一二。
他太能理解这种心情了,明知已天涯两隔,生死茫茫,却还是固守着最后的一点希冀,只想借那弦上音得一个回答,即使就算真的得到了,也改变不了任何。
那十三年,他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地问灵,只为了知晓那个在乱葬岗上死无全尸的少年究竟魂在何方。
终究都是同路人。

突然间,蓝曦臣面前的琴弦动了。
尽管知道这是在梦中,也许现实中蓝曦臣的琴弦也许从未奏响过,在旁远观的蓝忘机还是不禁替蓝曦臣暗暗高兴起来。
琴弦不急不缓地响了七下。
“兰陵金氏,金光瑶。”
蓝忘机听懂了,蓝曦臣自然也听懂了。即使隔着雨幕,蓝忘机也能看出,蓝曦臣的身体在颤抖。
“恨我吗?”沉默良久,蓝曦臣才缓缓弹出了这几个音。千言万语哽于喉中,一时间,竟不知该先吐哪一句为快。
“不恨,也从未恨过。”回答来得很快,几乎没有什么犹豫。
然而,蓝曦臣还未再有所回应,那琴弦便又响了起来。
不等问灵者发问魂灵便自发开始交流,这种情况在问灵中极为少见,往往只有愿望极强烈的魂魄才会如此,就像怨气极强的恶灵会强制进行共情。当蓝曦臣听清那几个音后,整个人又是重重地一颤。
“别问灵了,我不会回来了。”
随后,不论蓝曦臣再弹什么,问什么,那琴弦都是寂然无声。
良久,他终于放弃了,跪坐在琴前,一动不动。
蓝忘机这时才挪步至蓝曦臣面前,看清楚蓝曦臣的那一瞬,难得的,他的脸上有了一丝怔忡。
蓝曦臣在哭。
他很安静地坐在那里,只是用双手掩住了面颊,但蓝忘机知道,从蓝曦臣指缝中滑落的,不是雨水,是泪水。
在他的记忆里,自儿时起,蓝曦臣就似乎永远都是那样温和的一张笑脸,别说哭,连发怒都是极少数。
可怎么会有人一辈子都能无忧地笑下去呢。
蓝忘机缓缓蹲了下去,将蓝曦臣整个拥入了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蓝曦臣的脊背,想要平复蓝曦臣的情绪。
“忘……机?你怎么会在这里?”蓝曦臣哽咽着问。因着蓝曦臣身体虚弱,所以他受香炉效力影响更深,梦境中这问灵的蓝曦臣便是他本人所化。做梦的人自然不会意识到自己是在梦中,所以蓝曦臣惊讶于蓝忘机的突然出现。
“兄长,我们走吧。他不会回来了。”蓝忘机在蓝曦臣耳边轻声说。
隔着被雨浇得湿透的衣衫,蓝忘机可以感受到蓝曦臣的肩头正在不停抽动。
蓝忘机素来寡言,也不知道该怎样安慰他人,只能用力将蓝曦臣拥得更紧。
蓝曦臣将额头抵在蓝忘机的肩上,哭得撕心裂肺,像个弄丢了心爱之物的孩子。

“所以,兄长,你之前是瞒着我们去了封棺之地问灵,是么?”
窗外晨光初霁,日光经积雪的反射,映得屋内分外明亮。这样明媚的天色下,蓝忘机的神情却是愈发严肃。
“看来你都知道了。不过我倒是很好奇忘机你是如何知晓的。”蓝曦臣淡淡一笑,并不遮掩。
“香炉。”蓝忘机的回复十分简短。
“也是没想到,不知哪位仙门名士因着消遣做出来的貘香炉,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蓝曦臣立刻领会了蓝忘机的意图。
“兄长,我知道你的苦衷,可赤锋尊的怨气又岂是短时间内可消除的,你在离封棺之地那样近的地方问灵,自然会沾染上怨气,你的身子又一向不大好……”
“忘机,我且问你,若是当年莫玄羽没有献舍,若是魏公子没有回来,你当如何?”极少见的,蓝曦臣截断了蓝忘机的话。
“等。”
“若是一直等不到呢?”
“总会等到的。”
“……是啊,我问这个问题已经没有意义了,你已经等到了。毕竟当年,你没有目睹他在乱葬岗上的死状,以你的性子,又怎么会相信他已经死了。”
“可是,阿瑶他,就死在我面前啊,他死前还望了我一眼。他从来都没有真正害过我,甚至最后还推开了我,可我……却连信他都没有做到。”
“在你们眼中,他是谁?是敛芳尊,是仙督,是金宗主,是仙门败类金光瑶,是娼妓之子孟瑶。”
“可于我而言,他只是我的阿瑶。”
蓝曦臣自顾自地说着,丝毫不觉自己已泪流满面。

他也曾数次梦回二十几年前射日之征后的岁月。那时他与金光瑶,聂明玦刚刚结义不久,聂明玦虽对金光瑶的为人处世颇有微词,但顾念着不夜天城中的救命之恩,二人间还远未至剑拔弩张的地步,他们三人时常结伴夜猎,倒也算得上是恣意洒脱。金光瑶舞起恨生时身姿极轻灵,金星雪浪袍的衣角伴着阵阵银光翻飞,美得凌厉肃杀。
那个时候金家的家主还是金光善,金光瑶经手的家族事务还不算多,因此闲暇时他时常来云深不知处做客。蓝曦臣就在云深不知处寒室外的一座高台上,烹茶以待金光瑶的到来,然后手把手地教他奏一阙《洗华》。
那座高台的周围栽了许多梨树,花开时的丝缕甜香足以萦绕至暮春时节,有时一曲奏完,茶盏中已落满了素白的花瓣,恰似一杯霜雪。而他也曾数次拂去那人乌发间的落花。
“宗主昨夜做梦时又在唤‘阿瑶’了呢,也不知哪家的仙子这般有福,惹得宗主这般日思夜想。宗主这么多年来不娶亲,怕不是为了这位‘阿瑶’!”他随身服侍的书童时常这样打趣他。
他只是笑笑,不言。

“跟我的梦里不一样,我的确去过封棺之地问灵,去过不止一次,可没有得到过回答,”蓝曦臣有些惨然地笑了笑,“忘机,他一定不想见我。”
蓝忘机动了动嘴唇,却不知该说什么。他什么也说不了。解铃还须系铃人,心结这种东西,倘若结下,旁人是解不开的,唯有自己能和系下此结的人能解。
而于蓝曦臣而言,这个结可能永远都没法解开。
蓝曦臣一生都遵着蓝家的家训,做那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的有匪君子,雅正身负,端方自持,当得起天下男子的楷模,而他一生唯一的错误也许就是错信了金光瑶。
或者说,从自相识起,二人便入了歧途。如果金光瑶没有在云深不知处被烧、他落难之时伸出手,或许便没有日后的二人的那般倾心相待,观音像前他就可以义正辞严地以大义之名刺金光瑶那一剑,继续做他的如玉君子泽芜君,顺便还能博一个除邪卫道的美名。
可这美名他却不愿担。
“忘机,听我跟你说。”蓝曦臣右手紧攥成拳,抵在嘴边剧烈咳嗽着,素白的袖口上隐隐有了斑斑血迹。
“嗯。”蓝忘机忙上前一步,扶住了蓝曦臣的肩,轻抚着蓝曦臣的脊背。
“我这一次……应该是快不行了……忘机你先别急,听我说,我的身体究竟如何我再清楚不过,我知道我还剩多少时日。你也不必再请医师来了,生死之事,自有命数,何苦非要逆天改命呢?”
“……兄长……别这样……”蓝忘机的指尖微颤,一时间也想不出劝蓝曦臣的话。
“我身后,有两件事嘱托你。一件事是蓝家家主的位子,我知道,你一向都是无心于高位的,我也不愿强求你。叔父的儿子,我们的堂弟是个不错的人选,这两年他也经手了一些族中事务,很能担得起大事了,思追和景仪这些小辈也都是懂事的,蓝家没有我,日后也定能在修真界中鼎立。”
“蓝家不能没有兄长。”蓝忘机强压下喉中的哽咽之意。
蓝曦臣并未接蓝忘机的话:“还有一件事,蓝家的历代的直系子弟都是要葬入蓝家的祖坟的。忘机,待到我下葬之日,只在祖坟内葬一具空棺可好?”
“兄长希望自己的肉身葬在何处?”
“火化了吧,骨灰撒在封棺之地便可。”
“兄长,这样你的魂魄也会被困于封棺之地的阵法内,不得超生的。”
“无妨,就当是陪着他了。”
“……兄长,一定要这样么?”蓝忘机定定注视着蓝曦臣那双潋滟着清光的深色眸子。
“一定要这样。”蓝曦臣挽起嘴角,笑意轻浅,眸中却是不容置疑的决绝。
“忘机,我作为泽芜君活了一辈子,最后一次,就让我做一回蓝曦臣吧。”

蓝曦臣的死是在三年后。他熬过了那个酷寒的冬日,但最终也只是堪堪撑了三年便油尽灯枯。
他死的时候,蓝家众人,仙门世家,还有无数受过蓝家恩惠的散修与寻常百姓都来送葬,素白的灵幡洋洋洒洒卷漫了半城,灵车所过之处无不是恸哭之声。
只是无人知晓,灵车上的木棺中并无泽芜君的尸首,只有朔月与裂冰静静躺着。
蓝忘机最终并未葬一具空馆下去,他将裂冰与朔月放入了棺内。这两样东西都是蓝家家主的象征,如今代蓝曦臣葬入蓝家祖坟,也算是最后尽了他作为蓝家家主的责任了。
蓝曦臣死后,蓝忘机同魏无羡用了整整三日来收拾寒室。蓝曦臣生前有过交代,私藏的书籍乐谱一类,全都留给蓝忘机,至于私人的信件手稿之类的,焚毁便可。
魏无羡在蓝曦臣的书架处发现了一个极隐秘的暗格,暗格内只放置着一个素色的锦盒。魏无羡本以为其中会是蓝家的一些机密之类的东西,谁知打开来看,却是一厚沓信纸,每一张纸上都写得满满当当。

“阿瑶,今年我回了一趟金鳞台。金凌现在已经是金家的家主了,虽然还是有些金家的老人暗暗觊觎家主的位置,不过有江澄的扶持,金凌的位子还算稳固。
你以前住的绽园还在,只是没有人住进去了。金凌帮你把你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你的衣帽,纸笔,还有我送你的四景图。嘴上不说,金凌还是很想你这个小叔叔的。”

“阿瑶,今天我去河间那边看了看,第二批瞭望台已经建得差不多了。这是你生前未完的愿望,如今可以结了。建瞭望台的过程中也自然是有很多人反对的,不过这次我联合了兰陵金氏与云梦江氏,所以还算顺利。不管旁人怎么说,我始终坚信,你是想做个好仙督的。”

“阿瑶,最近那个为我诊治的医师又给我开了许多安心定神的药。我没喝,煎好的药都被我偷偷倒掉了。若是你在,定要笑我如那总角之年的狡童一般幼稚了。不过,我清楚,这药治不了我的。
我有些想快点见到你了。”

“阿瑶,今天我又去封棺之地问灵了,可还是没有回音。
你还是不想见我吗?”

“阿瑶,我昨夜梦见你了,梦见你笑着望向我,身旁的金星雪浪开得极好。你说我们很快就能见到了。阿瑶,你不怨我了就好。”

……

魏无羡粗略数了数,二十年,共两千余封锦书,以金光瑶之死为始,以蓝曦臣之死为终。
两千余封,皆是写与金光瑶,一字一句,一点一画,无不满是深切怀恋。
只是,皆是无处寄送。
蓝忘机接过锦盒,在火盆上轻轻一抖,锦书便悉数落入火中,顷刻间便被火舌舔舐干净。
火光灼灼,明灭间,蓝忘机恍惚间隐约看见一处亭台上,白袍的男子坐于金星雪浪袍男子的身后,手把手教他奏琴,二人相视,皆是笑得温柔。
火光再一闪,这幻象便霎时不见了。
“泽芜君,你们定能再见。”魏无羡喃喃说道。

金光瑶望向面前的蓝曦臣,蓦地流下泪来,只是这泪还未落下,便化作了荧光点点。
“二哥你……怎么来了?”
“来陪你。”
从今往后,若非魂飞魄散,永不分离。
End

曦瑶 真·开车《点绛》

emmmm车技不好多包涵,肉部分链接见评论。

“二哥,就下榻在这家店如何?”金光瑶转头笑望着蓝曦臣。
面前的这家客栈不算穷奢极侈,但装潢也甚是典雅精致,想来价格也不会便宜,不过蓝曦臣向来不太在意这些,只是颔首温润一笑:“依阿瑶的意思便好。”
二人款步入室,店小二一见二人衣着气度,便知不是寻常人等,忙领着二人去了二楼最上等的雅间,伺候得极是妥帖周到。
金光瑶与蓝曦臣此行是为了降服这附近山中的一只作怪的恶煞,传言中此物极是凶恶,连伤数人性命,作恶的几个月来周围的修仙世家竟是束手无策,金光瑶与蓝曦臣闻言后便亲来此夜猎。谁知传闻终究是传闻,这恶煞也并未穷凶恶极至传闻中那般地步,以他二人的实力自然是轻松解决,如此,倒是比二人预计的行程提前了几天,金光瑶便提议在这周围游山玩水几日后再回程。恰好蓝家最近也很太平,无甚要事,蓝曦臣便也欣然应允。
只是这次游玩中却也有金光瑶几分私心。如今他虽然刚刚认祖归宗回到了金家,但处境仍是十分艰难。金光善对他不冷不热,金夫人因着他母亲的原因也时常给他脸色看,更不论一群平辈子弟对他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因此,他也想乘着夜猎之由同蓝曦臣在外偷闲几日,也好让他暂且远离金鳞台的勾心斗角。
当然,最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他愿意同蓝曦臣待在一起。

蓝曦臣略作修整时金光瑶已吩咐小二备好了食物,他知晓蓝曦臣的习性,特意让小二上的都是清淡的素菜,除此之外,他还让小二上了一壶酒。酒是他最喜欢的桂花酿。
很少有人知道,金光瑶其实很爱喝酒。这是他为数不多的嗜好。
金光瑶与蓝曦臣对坐于案几前,随意闲聊几句后,金光瑶便给自己斟上了一杯:“我就先给自己满上了。二哥要不也尝一杯?不在云深不知处境内倒也算不得犯禁,这一带的桂花酿味道很好的。”
略一思量,蓝曦臣递上了瓷盏:“阿瑶都这么说了,那我应允便可。不过我倒是真没怎么喝过酒,若我真是个一杯倒,阿瑶你可不要笑话我。”
“怎敢。”金光瑶笑着替蓝曦臣斟上酒。蓝曦臣未曾留意到金光瑶的手微微有些发抖。
金光瑶怎会不知蓝家人都是名副其实的一杯倒。
他就是要趁蓝曦臣酒醉确认一些事情。
“前些日子我也没怎么见你,你在家里过得如何?”蓝曦臣执着盏,却并不急着饮下。
“二哥你也知道,他们……不怎么喜欢我。”金光瑶颇为无奈地笑了笑。
蓝曦臣微微叹了口气,伸出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金光瑶的肩:“你也别太难过,总会好起来的。”
他抬手时指尖一不留神触到了金光瑶的耳垂,金光瑶的耳根又微不可察地红了些许。
蓝曦臣不再多言,仰头饮下了杯中之酒。
金光瑶掩在袖下的手缓缓蜷紧了。
将酒尽数饮尽后,蓝曦臣低头放下了酒盏。
他看起来与平日里的样子并无二致,若是让旁人来看,他还是那个温雅如玉的泽芜君。可金光瑶却敏锐地觉察到了蓝曦臣的变化。他对蓝曦臣太熟悉了。
与饮酒前相比,蓝曦臣嘴角上扬的弧度更甚了,深色的眸子也亮了许多,像是在其中撒了一把星辰。
“阿瑶啊,你这样看着我干什么。”蓝曦臣的语调也比平日里欢快了许多。此时的蓝曦臣像极了一个十五六岁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醉了么?金光瑶的手指攥得更紧了。
“我……有些事情……想问二哥。”
“来!问!”蓝曦臣豪爽地一挥手。
“二哥不要骗阿瑶。”金光瑶感觉自己的背上已是冷汗涔涔。
“怎会!二哥什么时候骗过阿瑶你!”
沉默了足足一响,金光瑶才缓缓开了口:“二哥眼中的阿瑶……是个怎样的人?”
“极好的人!”
“还……还有呢?”
“嗯……还是我很喜欢的人!”蓝曦臣的笑容几乎可以用明媚来形容了。
金光瑶感觉自己的尾音已经在发颤了:“二哥说的喜欢是……哪种喜欢?”
蓝曦臣歪着头,很认真地思索了半天:“就是……就是……就是想把我的抹额送给你的那种喜欢!”
“抹额?”金光瑶有些不解。
蓝曦臣二话不说,就摘下了戴得齐整的抹额,对金光瑶说:“把你的手给我!”
金光瑶云里雾里,只得依蓝曦臣所示将右手伸至他面前。
蓝曦臣将金光瑶的手拉过来,将手中的抹额在金光瑶的无名指上绕了几圈,然后非常用心地打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抹额很长,金光瑶的手指又纤细,所以绑完结后还剩好长一截,顺着金光瑶的手指垂下,逶迤至桌面。
“你不知道吧!告诉你,蓝家的抹额意喻归束自身,只有在自己倾心之人的面前才能摘下来!”蓝曦臣附在金光瑶耳边,悄声说着,活像个炫耀自己宝物的小孩子。
金光瑶整个人都是一愣,然后眼眶就莫名酸涩起来。

——我明明打算先说喜欢的。

他低头望着自己手指上那个用抹额打出来的结,看起来像极了无名指上戴了一枚指环。
那种以前只在别人手上见过的,夫君赠给妻子的指环。

“阿瑶……也最喜欢二哥了。”
“也是一样的……那种喜欢。”

蓝曦臣定定地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金光瑶,金光瑶本以为蓝曦臣未能领悟他言下之意,想要再解释一番,蓝曦臣却是突然站起身,不再理会案上的菜肴与佳酿,揽住金光瑶的肩膀与膝弯,一个打横将金光瑶抱了起来,向内室中的那张木榻走去。
他将金光瑶轻轻放在榻上,然后捧起金光瑶的脸,试探着吻了下去。

《忆瑶》(大概是玻璃渣?)

emmmm大概是以蓝大视角给瑶妹写的一首长诗吧。在下很渣完全是在凑字数请勿深究平仄和韵脚。

秦楼楚馆地,君自含芳绽。
百尺金鳞台,玉阶浸骨寒。
我携万卷帙,凄惶离云深。
短褐少年郎,言笑语晏晏。
同我渡困厄,共席抵足眠。
后遇河间役,执君掌中盏。
君颜不曾改,君心却难揣。
一朝射日成,终入金玉殿。
丹砂眉间点,衣袂雪浪染。
共结金兰义,摘得敛芳名。
十指相交覆,奏得洗华音。
一朝终殊途,乱魄作清心。
恨生恨天命,刃断雪蕊里。
步步登高位,阶阶血淋漓。
赠君以丹青,不知双目蔽。
两方清谈际,真面露端倪。
此心既已离,且还无瑕璧。
观音庙夜雨,裂冰声哑喑。
枝折朔月下,瓣零碾作泥。
八面玲珑心,却怀冰雪意。
旧馆封新骸,再无轮回期。
我自执子问,难破此心局。
经年遇旧景,落花不逢君。
恩泽荒芜地,蕊敛芳难寻。

《十三》 大概是玻璃渣

大概是忘机独守空闺十三年的心路历程×

第一年。
这一年蓝忘机是在药草的清香味中度过的。
身上的戒鞭伤结了层触目惊心的硬痂,因为伤口感染,他昏昏沉沉烧了近半个月。蓝曦臣很着急,寻了姑苏最好的医师为他配了最好的药,有些药还是亲自煎了送过来。
“你带回家的那个孩子,我找了蓝氏的女修照料,你不必担心。”
“兄长,等他长大一些了,把他带过来,由我亲自教养,可好?”
“好,都依你,别再喝酒了。”

第二年。
蓝忘机的伤好了大半,勉强能自己走动了,只是他仍在禁足期,因此也只能在云深不知处境内活动。
蓝家的其它子弟门生知道蓝忘机一向冷厉,可就算是同他没怎么说过话的人都察觉出来,这两年来含光君格外沉郁。
“忘机,回去吧,你都在这坐了一天。”
“兄长,这棵玉兰树,是他以前爬过的。”
话音刚落,他突然想起来,这棵树是射日之征后重栽的,当年那棵树,已经不在了。

第三年。
“兄长。”
“忘机何事?”
“可以帮我去后山抓只兔子吗?”

第四年。
“忘机,你也禁闭期满了,这孩子也快到了幼子开蒙的年龄,从今往后,就由你来教养他了。”蓝曦臣握着温苑的小手,拉着他站在蓝忘机面前。温苑已经换上了姑苏蓝氏的校服,额头上绑着小小的云纹抹额,极是玉雪可爱。
“这孩子取名了吗?”蓝忘机伸出手轻抚着温苑的额发,温苑则仰头呆呆地望着他,已经想不起来他就是那个“有钱哥哥”。
“没有。我想了想,还是留着由你来取吧。”
“他管这个孩子叫阿苑,可我不知道是哪个字。就叫他蓝愿吧,愿望的愿。”
“再给他取个字吧。”
“思追。”
思君愿可追。

第五年。
“你上次负的伤好得还不大彻底,下次别再挑这么危险的地方夜猎了。”蓝曦臣执着裂冰,眉宇轻皱。
“这里的阴灵多。”蓝忘机盘腿坐在地上,信手拨弦,奏了半阙《问灵》。
“忘机……各大世家每年都会定期举行招魂仪式,从来都没有过回应。”
“他们召唤,他不愿应答。”
可我也不知道,换做是我召唤你,你愿不愿意应答。

第六年。
蓝思追坐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的草地上,面对着数十只雪球般的胖兔子,一脸的不知所措。
“你啊,哪有你这么带孩子的。”目睹了这一幕蓝曦臣无奈地笑着。
蓝忘机没有接话,他缓步走到了蓝思追面前,轻声问到:“思追,你记不记得,以前有一个哥哥,把你种到了土里,还告诉你浇点水晒晒太阳会长得更快。”
蓝思追只是摇头。

第七年。
蓝忘机走过彩衣镇的大街小巷时,已经入夜了。河面上来来往往的船只都在船头上都挂了彩灯,烛光倒映在水面上,被涟漪一圈圈漾开,揺得粉碎。
他路过繁华的夜市时两旁的灯火在他的白衣上映出了一串又一串陆离的光斑,像是一盏盏永不重复的走马灯。
他突然想起许多年前,那个少年就是站在尖头的小船上,笑着要给他抛一只枇杷。可他没有接,后来那只枇杷被抛给了江澄。
他转身走入了一间酒铺,酒铺门口的红幌子上写了墨意淋漓的三个大字:天子笑。
当年的那坛酒被我打翻了,现在我赔给你。
对不起,你能不能,回来看我一眼。

第八年。
“含光君,为什么问灵时可以有不会的琴语,但请来的灵一定不能说谎?”蓝思追仰起一张小脸,一脸虚心受教的表情。
“比如说,你要通过问灵来找一个人,如果请来的灵说谎了,那你岂不是会很失望?”

第九年。
这一年兰陵金氏的清谈会,蓝忘机很难得的去了。
其它的修士都从各自家族的通道入场,肆意谈笑着,分外意气风发。只有蓝忘机一个人站在某个角落处发呆。
“在想什么?”蓝曦臣拍了拍蓝忘机的肩。
“有一年,也是兰陵金氏的清谈会,他也来了。就是在这里,他和江澄远远地走过去了,我想和他说几句话,但最后还是没有走过去。”
我应该走过去叫住他的。

第十年。
“天子笑,分你一坛,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
白墙黑瓦上,那紫衣少年携两坛佳酿,笑得恣意。
蓝忘机蓦然惊醒,已是泪湿枕畔。
梦里是二人的年少初遇。
梦外是他离开的第十年。
“怎么能当做没看见你?这么多年了,除了你,再无一人对我展露过那样明媚的笑颜。”

第十一年。
蓝忘机看着面前红艳艳的一眼酸辣肚丝汤,试着抿了一小口,立刻就被呛出了眼泪。
很辣,但也很好吃。
等你回来了,我带你来吃。

第十二年。
蓝忘机再次合上面前的书卷时,很小心地把那瓣芍药花夹在了中间。
这是那次在夷陵遇见时,他随手一抛落在了他鬓边的那支花。
他那时说要把花还给他,却还是私心留下了他予他的这一朵。
也是命运弄人,那之后不久,便是乱葬岗围剿,这朵芍药,竟然是他所拥有的最后一件与他有关的东西。
你送我的所有的东西,我都有好好留着。

第十三年。
蓝忘机愣愣地站在大梵山上,耳畔是那曲再熟悉不过的《忘羡》。
他强忍住了眼中的泪意。
“魏婴。”

End

曦瑶百字令


少年
金鳞台
跌落泥中
已天真不复
独携万卷藏书
遇于潦倒困苦境
未曾半分轻视于他
射日功成终认祖归宗
八面玲珑却以真心待君
赤锋一言已伤及软肋
乱魄一曲步步难回
君才知一叶障目
本就两路殊途
终是不信他
朔月贯心
徒留悔
不可

吉漆同人 《故衣》(甜)(原著背景)

emmmm一年前的旧文了

一股股的飓风向着山顶处的风眼汇聚,空气极速地流动,耳畔的风声凄厉而尖锐,如同巨兽濒死前的哀嚎。如果此时在眼内滴入希斯雅果实的汁液,就会发现,这片区域内的黄金魂雾,正在以难以想象的速度向风眼中心流动。
天空中厚重的云层缓慢地翻涌着,像是在酝酿一场倾盆大雨,隐隐有雷声从云层上方传来。沉重的海浪拍击在嶙峋的礁石上,泡沫四射飞溅。
漆拉黑色的长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如同舒展开来的睡莲花瓣。他镶嵌着铂金装饰的精致长靴一步步踩下,却像是行走于云端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缓慢地在黑色岩石上攀爬,这么近的距离,位于风暴中央的那个人肯定早已察觉到他的存在,可他没有任何反应,任由漆拉向他一步步靠近。

——如同四年前一样。

空气里传来皇家橡木醇厚的味道。
那个人离他仅有几步之遥。
他金色的长发飞扬在空气里,如同一面闪耀的旗帜。他的身躯赤裸着,小麦色的健壮躯体在疾风中依然散发着炽热的男性荷尔蒙气息,肌肉饱满而线条清晰,修长的四肢比例恰到好处。
“吉……吉尔伽美什。”漆拉的声音有些沙哑。
这个名字,他已经有四年未曾念出口了。

——这些年,我四处辗转,从寒风肃杀的极北冰原,行至十里黄沙的西北荒漠。
——我去过很多地方,遇见过很多人,做过很多梦。
——每一个梦里都有你。

吉尔伽美什缓缓地转过身,他的脸上依然是那个永远泰然自若的微笑,金色羽毛般的睫毛掩住了他波光潋滟的湛蓝双眸。
“好久不见。漆拉。”
他的声音温柔而低沉,如同对着花园里的夜莺轻轻吟咏一首十四行诗。
“你回来了。”漆拉微微一笑,他的鼻头有些酸涩了,喉咙中像是被一团棉絮堵住,难以发声。
吉尔伽美什上前一步,轻轻抚上漆拉的眉峰:“嗯。我回来了。”

恍如隔世。

漆拉看了看面前一丝不挂的吉尔伽美什,冷冷一哼:“看来四年前不是格兰仕带坏了你,倒是你带坏了格兰仕,上梁不正下梁歪。”
吉尔伽美什无奈地扶住额头,苦笑了一下:“漆拉先生,监狱里也没见你为我准备囚服,我总不能披着一身鬼面女之发出来吓人啊。”
“好了,幸亏之前幽冥和特蕾娅离得远,看不清楚,否则,你堂堂前亚斯蓝一度王爵就要成为魂术界的笑柄了,”漆拉绷着脸,努力使自己的视线不向下漂移,“现在我终于明白,你之前为何要急着赶他们走了。”
“漆拉先生,管住你的眼睛,再看,可是要收费的哦。”吉尔伽美什抬手,蒙住了漆拉的双眼。漆拉的肌肤很冰凉,感觉如同轻轻抚上了浸泡在水中的花瓣。
他微微一偏头,凑近了漆拉的耳边,鼻腔里满是漆拉身上那股淡雅的花香:“好了,把你手里的箱子给我吧,我知道,那是你为我准备的。”
“还真是瞒不过你,想来这四年,你也没有老老实实的蹲监狱吧。”漆拉别过头,横了吉尔伽美什一眼。
“难道我看起来不像个老实的囚犯吗?”吉尔伽美什耸了耸肩。
“你可是老奸巨猾的惯犯了。”漆拉毫不留情地补刀。
漆拉一边说着,一边打开了手里的黑檀箱子。箱子里是一套象牙色的魂术长袍。
“赶紧穿上吧,没人对你的身体感兴趣。”漆拉将长袍拿出来,递给了吉尔伽美什。
吉尔伽美什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抚摸着这套衣服。整套衣服用上好的绸缎制成,衣摆,领口,袖口处,都用细如发丝的金线绣着非常精致的亚斯蓝传统纹饰。金线触手冰凉丝滑,这种上等金线通常只有皇室的工匠才能制作出来,有市无价,十分名贵。外袍的衣摆用紫貂皮镶了边,让整件长袍看起来厚重而奢华。
“你的品味倒是不错。”吉尔伽美什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衣服。
“没办法,谁让你以前就总爱穿那种暴发户才会穿的俗气款式。”漆拉冷声说。
吉尔伽美什也不在意,拿起这套衣服穿戴起来。等到他套上最后一件外袍时,漆拉走上前,帮他一一扣好白银铸造的纽扣,整理他有些凌乱的长发。
吉尔伽美什静静地注视着眼前的漆拉。他银色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了,几缕发丝垂落下来,像是倾泻而下的月光。蝶翼般卷翘浓密的睫毛低垂着,让人看不清他那双细长美艳的凤眼,也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兴许是被风吹久了的缘故,他的耳廓与脸颊略微有些发红,好似抹了一层薄薄的胭脂,动人至极。
“你还记得吗,以前你经常在夏季来雾隐绿岛避暑。每次来,你总要待两三天才能走,因为你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吉尔伽美什咧开嘴角,有些不怀好意地笑着。
“提这种事情做什么。”漆拉的脸有些红了。

那个时候,每次他和吉尔伽美什切磋完魂术后,总是会去雾隐绿岛的湖水里泡一泡。这个时候,东赫会帮他们准备好红瑚木浆果新酿的果酒,然后告诫银尘和格兰仕不要靠近那里,把整个湖泊都留给他们。
他和吉尔伽美什一开始也只是小酌几口,慢慢地,话越说越多,酒也越喝越多,最后,不省人事的人总是他。 他很喜欢醉酒后的感觉,世界在他的眼中变得温柔。他看见了很多,他曾走过的路,他曾看过的景,他曾听过的风,都变成了一枚枚闪光的碎片,汇入眼前飞速流逝的光河。无数记忆的碎片快速地旋转流动,如同一只只寻觅归途的流萤。
而自己,在一片旋转的柔软光晕中,坠入了漫长的梦境。
他喜欢做梦。明知那些梦是如此荒诞,可他还是想做。 他只是想看看世界温柔的一面,哪怕仅仅是梦境与假象。
——你是我愿意用一生去做的梦。

“你大概不知道,你每次喝醉酒,都是我把你抱回了行宫的客房,”吉尔伽美什伸出手,轻轻抚上了漆拉的面庞,“你太瘦了。”
“我不知道,”漆拉的手覆上了吉尔伽美什的手背,“因为我怕,那只是一个梦。”
吉尔伽美什缓缓将漆拉拥入怀中,在他的耳边轻声说:“答应我,无论如何,好好活下去,然后,我们回雾隐绿岛。四年前,你欠我的,我可要好好罚你几杯。” “一言为定。”漆拉揽住了吉尔伽美什的脖颈。

良久。 雨下大了。
“帮我做一枚去约瑟芬塔城的棋子吧,我要在那里等艾欧斯,”吉尔伽美什拍了拍漆拉的肩,“我在那里等你。我想很快,你也就会来了。”
“好。”漆拉点了点头。 他缓缓抬起手,手背上几缕细不可辨的金色回路浮现出来,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快速旋转的金色光阵。光阵中心,一枚晶莹剔透的冰晶莲花缓缓绽放。
“记得么?四年前我也是将棋子制作成了这样,还被你挖苦了一番呢。”雨水顺着漆拉的面庞缓缓流下,几缕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他的脸颊上。
“当然记得。”吉尔伽美什注视着眼前的漆拉,大雨模糊了他的轮廓。
他们都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对方,在心中一遍遍描摹对方的眉目。
过了许久,吉尔伽美什才说:“那么,我就先走一步了。”
就在他俯下身,即将拾起冰晶莲花的那一刻,漆拉突然开口说:“你明白,四年前我做这枚棋子的真正含义么?” 他的眼里也如同下了一场大雨,万千涟漪悄然绽放。
吉尔伽美什低头笑了笑,没有说话。他拾起了棋子,身躯立刻化作无数光晕碎片,消失在了空气中。

“宽恕我。” 这应该就是你四年前想要对我说的话吧。
但,我不会宽恕你。
因为我从未怨恨过。
需要宽恕的,只有命运。

“其实,漆拉,四年前你流泪的那个瞬间,我看得清清楚楚。”
“因为我在空中,同样泪流满面。”
END